西江月的教育博客

版权声明：转载时请以超链接形式标明文章原始出处和作者信息及本声明
http://sneducation.blogbus.com/logs/44747263.html

叙述：王泽钊其人其事
  《南方周末》报道原青岛市二中语文教师王泽钊，摘要如下：他是这样一位中学教师：“十几年来，他基本上不用国家统编教材，带过１７届高三毕业班，所带班级的高考成绩一直在全市名列前茅。多年来编写了ｌ５０万字自编教材，将由作家出版社出版”。
    他的课堂教学有许多不寻常之处：“他往往只在开学三周内就将教材有选择地讲完，余下的时间都讲自己为学生精选的文章”；“上他的课，学生不用起立坐下，可以任意反驳他，大胆的男生会站起来与他争论”；“王泽钊的考试方式化大有不同，尤其是答案，往往是开放式的，学生能自圆其说就行”；“他有一套自己的教学方式，他将语文课细分为阅读课、对话课、辩论课、表演课等好几种”；“有一次，他干脆把课堂挪到了校内湖畔，讲述华兹华斯等英国湖畔诗人的故事，还讲徐志摩、北岛、顾城。结果，真有学生从此喜欢上了诗歌艺术”。
    他是一位受学生欢迎的老师：“记者采访中，王泽钊教过的学生大都认为，他的课首先给你－种惊奇：语文课竟然能这样上！他的课就像聊天，但渐渐地就感到有意思了”；“一次他到某班去代课，刚走进去，学生们愣了，以为他走错了教室，当知道他是来代课时，立刻掌声雷动”。
    “王泽钊是个极有艺术情致的人，又精力充沛，他学过绘画、摄影、音乐，爱好文学艺术，知识面广，能教除了物理之外的所有中学课程”；在记者看来，最重要的是他有－种热情，王泽钊说：“我一看到学生们那些亮闪闪的眼睛，那么纯真无邪，我就喜欢上了”。
     但是并不是所有人都理解王泽钊，他自编教材，对家长讲，要让孩子们多读点经典名著，讲完刚一出门，就听一位家长喊：“不听他的，为高考而学，要分数！”一位家长则直接打电话给校长：“从未见过这样不重视课本的老师！”甚至有学生写“匿名信”给校长反映他“不负责任”。
    他受到了来自各方的非议，学校领导不理解，说“他是个不可多得的好教师，但他极具个性化的做法，又确实给我们的常规教学管理带来了被动”；他工作过的一所学校摊派学生订复习资料，只有他抵制，结果被批评为“步调不一致”、“搞独立王国”，评先进时，“六个班主任，只有他一个没评上”；“２０００年学校搞竞争上岗，结果他被降岗使用”；一任老教师说：“他这是在误人子弟啊！我以一个老教师的身份要求，不能让这样的人教学。”
     最终，王泽钊辞职，目前正应聘两家民办学校。

                 追问：王泽钊何错之有
 对王泽钊个人而言，十多年来，他自编了教材而且由作家出版社出版，事业是成功的，但同时付出了“降岗使用”的代价，并因此失去了安身立命之本----教师工作。如果我们以教师标准来衡量，无论如何轮不到王泽钊“降岗”的。
首先，他绝没有什么师德问题：他爱学生，受学生欢迎；他热爱教育事业，长年（１７年）挑重担教高三；他一身正气，从不加重学生负担（拒购复习资料）；他刻苦钻研，勇于创新（教法、考法、教材全面改革）；他教育思想端正，大胆改革语文教材，并在语文教学中渗透人文精神培养，符合素质教育理念。  
其次，他的教学业务水平出奇的高：他带的班高考成绩突出，教学业绩显著；他的教学内容都经过仔细遴选，否则出版社怎么会出版？他教学中使用多种课型，教法多样，与师生保护民主的平等的关系。
第三，他个人博学多才，有较高的文学艺术修养，极为宽广的知识面，有自已鲜明的崇高的教育理想，科研能力也强。果然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好老师”！
他简直就是一个现时代呼唤的优秀教师典型了，如果这样的老师更多一些，素质教育已然实现！可是，他降岗了。
    他错在哪？使他为自己的出类拔萃付出那么大的代价！但他毕竟是错了，错在他与他所工作的不合谐，他太特别，特别到他工作的学校不能容他。也许他的命运从一开始就已注定。我们估且做下述假设，使他命运不至如此不如意：
１、假设他和所有其他语文教师一样，按规定使用人教版语文教材，别去挑战权威教材的至高无上的地位；假设他和所有其他语文教师一样，照本宣科讲授语文，别让学生课外读什么经典，也大可不必弄出些什么新课型。那么取得这么优异成绩的王泽钊老师，一定是先进模范教师了。
２、退一步假设，他即使要改革教材教法，先立个什么科研课题，让高层领导或者至少校长挂帅，请若干教研员或其他科研人员指导，由他们出面动员其他教师共同参与，做好必要的舆论宣传和组织工作，让各方支持理解配合，那么教改实验哪怕失败，至少论文还可以获奖的；更何况你王老师教改获得成功了，功劳可以让大家分享，是领导关心专家支持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到头来大家脸上有光，至少你编的那套教材让教委领导挂个名也好啊，这又亏不了王老师，何必那么独占功劳，居功自傲。
３、再退一步，即使你王老师单枪匹马搞教改，一个人闭门造车就是了，何必太“特立独行”，拒购复习材料！给领导造成多少麻烦？为什么评不上先进？为什么竞争上岗失败？一定有意无意间得罪不少人，你不必太狂的，你搞你的教改，别太狂太张扬；别在代课时让学生太欢迎你，学生成绩也别搞得太高，你一定惹着大家急了，不把你除了，别人怎么混饭吃？活该你做出牺牲。
可是王泽钊就是王泽钊，就是这样一个优秀但又出格的语文教师。如果他有错，千错万错在他的个性太强。于是就有一个悖论，中国的教育需要越来越多的“不可多得” 的王泽钊，可我们的学校又容不下他。

                  猜想：王泽钊幸福吗？
    王泽钊幸福吗？这个私人问题按理说只有问他本人的。因为懒得问他，我这里只有胡猜了。在作出最后猜测之前，我先说一下我对幸福的理解。
首先，幸福是一种主观感觉，也就是我认为幸福就幸福，你觉得幸福的事对我或许是一种痛苦。
第二，每个正常人活着都是趋利避害，都会追求幸福的，幸福这种感觉来自于个人需要的满足，比如我饿了，给我美食，此刻我幸福。
第三、有些人特别容易有幸福感，这些人往往知道感激和敬畏。如果大家同意这三点对幸福的认识，那接下来我们可以一起来猜想，王泽钊幸福吗？
既然幸福是个人需要获得了满足，我们先来分析，王泽钊的哪些需要没有获得满足，哪些需要获得了满足。
    让我们先看王泽钊的“生理需要”是否得到满足？显然，在辞职之前，他干着教师工作，用自己的劳动换来薪水，也许薪水可能不高，但养家活口应该没问题的，青岛是沿海发达城市，拖欠教师工资打白条的事应该没有，只要不下岗，他的衣食住医行应该没有问题。而且他教高中，可以收学费的，比初中小学教师的日子好过。他十七年教高三，而且教学成绩突出，找他搞家教的一定络绎不绝，如果他穷，家教一下马上可以暴富。后来他辞职在民办，我敢打赌，他的收入一定不低。由此我猜，王泽钊的生理需要一定得到满足的。从这个意义上说，他幸福的，比好多人幸福。我相信这所学校的校长一定会在大会上多次强调提醒教师们，你们要珍惜工作岗位，你们待遇比以前高多了，而且小学初中老师都排着队准备下岗呢。校长这样说的目的是为了教老师们感激和敬畏，感激什么？感激自己有饭碗要好好保住，敬畏什么？敬畏给你饭碗的人，是领导给你的饭碗，你得听话。
    可偏偏王老师不太听话，因为他显然主观上并不满足于生理需要。所以我们接着分析人的第二层需要：王泽钊安全吗？他很安全，因为虽然他在竞争上岗的游戏中被淘汰出局，可他还仅仅被降岗使用，降岗难听一点，但毕竟还被使用。我们的人事制度改革一向是刚柔并济的，而且出于稳定的政治要求，即使王泽钊竞聘淘汰，谁敢拿我无固定期限的王泽钊怎么样？如果上访的话，王泽钊赢定了，学生欢迎我、连着十七年高三成绩突出，自编了教材，我没参加法轮功邪教凭什么叫我下岗？如果赶在两会期间进京上访的话，那是一定要校长把他请回学校的。所以，王泽钊心里明白，谁都撼动不了他，这叫艺高人胆大，否则，他哪敢一意孤行死不改悔呢？一个有坚定信念执著追求的人，一向认为自己会成功的；而怕这怕那唯唯诺诺的人，越缺乏主见要随风倒如骑墙般的，他一定心里不安全。从安全需要的角度来看，至少王老师还不见得不幸福。
    再来看他“感情和归属上的需要”。家长不理解、同事非议他、领导不喜欢他，学校容不了他，按照民主程序进行的竞争上岗，他的淘汰代表了一种民意，即他是不受欢迎的人。我们身边有一些教师，他们的感情需要全在于和领导同事搞好关系，他们一定认为在庸俗人际关系方面花很多智慧和精力是值得的，因为这是他们的幸福。可王泽钊显然不幸福。
    接着再看王泽钊“地位和受人尊敬的需要”是否满足了。这方面他糟透了，因为六个高三班主任只有他评不上先进，他那么有才华，可不被提干，谁敢提这种人做教导主任校长？他不受尊敬，即使成绩突出。他不幸福。
    最后看王老师“自我实现的需要”满足了吗？没有，至少在当时的学校里还得不到实现。一个人做他适合做的工作，发挥自己最大的潜能，努力在实现自己理想的过程中，不断地创造和发展，这叫做自我实现。王泽钊连工作都失去了，自我难道在家里实现？他不幸福。
    以上我依据马斯洛权威性的“人类需要层次理论”分析了王老师的需要，发现以下几点：
    １、他的底层次需要获得了满足，如生理和安全需要，尽管安全需要的满足比较免强得到。也就是说，如果王老师幸福的话，那种幸福是低层次的动物般的幸福。
    ２、如果王老师作出如下调整，他的高层需要或许会得到满足：比如你平时多花点时间和同事聊聊股票和房子的事，每天只要十分钟就够了；花点时间和领导喝喝酒，有事没事找领导交交心，眼明手快地帮领导干掉一点点私活，每个月一次也足够多了，这样的话，领导和同事当然会和你搞好关系的。比如你别在收费问题上为难领导，也别搞那些太大胆出格的改革，多理解和执行好领导的意图，和语文组那么多同行的落后观念保持一致，同时你又不犯错，评先进评职称论资排辈也该到你王老师了，或许弄个干部当当，你不就有地位而且受人尊敬了吗？比如，你要实现自我，可别太理想化，你要善于处理各种各样复杂的关系，这不吃亏的，磨刀不误砍材工，你太急于自我实现了，才十多年你就熬不住，你得先让别人那实现了，再考虑自我。可遗憾的是，一旦王泽钊都做到了，那就不是王泽钊了，而仅仅是千千万万教书匠中的一员。
    ３、虽然王泽钊个人不幸福，而且因为他的存在，使周围人不幸福。但是，他却在为他的学生们谋幸福。我们基础教育不就希望更多为学生谋幸福的教师吗？什么是以学生发展为本，以学生发展为本就是为了让学生发展从而使他们拥有美好而幸福的生活。可是为学生创造未来幸福的教师却不幸福，而为学生制造灾难加重负担牺牲他们青春和健康的教师，或许还挺幸福的？这是为什么？

                想象：让王泽钊们幸福    
    让我们发挥一下想象力，王泽钊待在一所怎样的学校里，才会使自己的各级需要得到满足，从而产生充裕的幸福感？
想象一：这所学校将所有人的幸福作为关注的焦点
    王泽钊所在的学校关注很多事，因为学校本身是社会生活的投射，也是一个时代的缩影，学校不得不关注许多与学校事务相关甚至毫不相关的事务，但是，学校关注的焦点无疑是这所学校中每个人的人生幸福，学校所有工作以此为目的，学校所有思维方式和行为方式以此价值观为准绳。王泽钊只有在这所学校里工作，他的所有需要才能获得全部满足。将所有人的幸福作为关注焦点的学校，在办学思想上会有如下特点：
    １、他们十分珍惜学校荣誉，但如果为获得荣誉而不得不牺牲师生们的人生幸福，那么他们宁可放弃荣誉，哪怕这些荣誉将决定学校生存。因为学校与人相比，仅仅是第二位的。
    ２、他们十分愿意为师生们创造未来的幸福，但如果为了创造未来的看不见的所谓幸福而不得不牺牲此刻的幸福，那么他们宁可放弃遥远的未来的幸福，哪怕这些未来的幸福听上去有多么美妙。因为未来蕴涵于现在，现在的幸福是未来幸福的资源，现在只有现在，是第一位的。
    ３、他们十分关注学生们的幸福，但如果为了学生们的幸福而不得不牺牲教师的幸福，那么，这种为学生所创造的幸福是虚伪的靠不住的。因为一名自己缺乏幸福感的教师很难开启学生们的幸福。
    ４、他们将追求更高的满意度作为学校工作目标，所有工作所有人每一天每件事都围绕这一目标并形成可测定的目标体系。“提升学生对教师和学生的满意度，提升教师对领导和学校的满意度”成为学校共同话语。关注每个人的幸福成为办学理念或核心价值观或质量方针。

----以北郊学校为例：
    ２０００年1０月----将“为每个孩子创造美好未来”作为办学理念。具体阐释为：教育为人生幸福服务，学校应致力于为教师最终为学生创造此时乃至未来的幸福，人不应成为工具而是目的，即我们培养每个孩子：１、将来能生存于激烈变化着的外部世界；２、将来有可无限拓展的充实而高尚的精神世界。这样的人在这个世界上可以“诗意地栖居”。 
    ２０００年11月----将“草根”作为学校办学思想的意象。其意为：１、“自由”是人类最高幸福，也是教育的最高理想，一如草根般因为自由而具有无限可能性。２、教育是官方的体现国家意志的，但教育更是人民的事业，因而也是民间的，凡民间的是最开放灵动又是最具生命力的。
    同月，将“静思、能群”确定为校训，“静思”取之佛教，意为“观照”自我，世界因我而存在，应时时静思方可以有崇高目的；“能群”取之荀子，意为与人合作，方可人生幸福事业有成。这个校训体现两个特点：儒佛二家，奠基学校与传统文化的血脉关系；个人充分发展与个人与他人的和谐相处，两者不偏颇的健康的幸福观。
２００1年３月----教代会通过以“为每个孩子创造美好未来”为办学理念的三年发展规划，分别为“管理与合作年”、“服务与学习年”、“质量与创新年”。
    ２００1年５月----教代会通过《质量管理手册》，将办学理念制度化文件化。
    ２００２年５月----学生对学校满意度为７８.６６％；教师对学校满意度为９８％，平均每学期满意度增长２个百分点。
    ２００２年1２月----教师对办学理念的认同度达到９６％。
想象二：这所学校有现代的学校制度
    先名词解释现代：现代不是一个时间概念，而是一个哲学概念，现代化是指向现代性进步的过程。中国至今为止是一个前现代国家，在现代化进程中困难重重，是因为中国传统文化中缺乏现代性的基因。因而西方现代化基本上成了中国现代化的样本。什么是现代的，现代的核心思想是人的理性，即人不再受神性的蒙蔽，使人自身的力量得到释放，人活着不是为了上帝的荣耀、家族的荣誉或其他任何未来无法被科学验证的东西，而是为了自身的幸福，这幸福的意义在于认识自我、表现自我、完善自我、最终超越自我。下列词语可以体现现代性：“自由”、“平等”、“民主”、“科学”、“个性解放”、“宽容”、“怀疑”、“自主”、“独立”、“天赋人权”、“契约精神”、“法治”、 “效率” 、“潜能开发”、“发展进步”、“竞争与合作”等等。这些词语在中国传统文化中都罕见，传统中国人的“真实人性”，被长期抑制，一是儒学中的道德伦理秩序对人的自然本性和物欲的抑制，被鲁迅先生称为“吃人”，吃掉的是人性，滋生的是恶与虚伪；二是严密的专制制度和宝塔式的组织结构，这一制度和结构实现了“大一统”和“超稳定社会”，却扼杀了人与人最可宝贵的创造力。
我们处于前现代的历史阶段，现代化就是超越这个历史阶段，在三个方面体现现代性：１、物质的现代性；２、制度的现代性；３、观念的现代性。这三方面的发展应协调进行。
什么是一所现代学校，现代学校就是理性的学校，现代学校的物质条件设施设备用于为学生和教师服务而不是给人看的；现代学校制度是为张扬人的个性保障人的权利而不是为约束人限制人的；现代学校的观念是将尊重人的权利尤其尊重人的幸福的权利放在第一位的。
这所学校的管理制度的目的是为了将学校还给师生，让师生成为学校真正意义上的主人。而不是功刊主义和实用主义的。
    这所学校的治校方式，从校长治校进步到依法治校最终实现名师治校，也就是王泽钊们的幸福不再是别人的施予，作为名师，他们用自己的创造性劳动获得自动的奖赏。
这所学校的管理结构，由原来的科层制和金字塔型、层层向上负责，变为同心圆式和扁平化的，首先对自己负责让自己充分发展，再为别人负责。
这所学校的管理方式不是强调统一的军事化和工业流水线式的，而是人性化、多元化、创新式的、自然生态型的。这所学校不推广王泽钊教学法，王泽钊的反对者也能和王泽钊共处和沟通，让前提是，你这个教师是否在为学生造福，并使自己有福。如果不是，那么就没有你的立锥之地。
如果有这么一所现代学校，王泽钊在那里教书，一定是幸福的。

----以北郊学校为例
一、    建立教育服务质量诚信体系
    这一体系的建立基于以下假设：
    １、学校是提供教育服务的场所，学生到这里来绝不是来寻找痛苦、负担、折磨和训斥的，虽然学校事实上在告诉他“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但这是一张空头支票，我们见着太多了吃尽了苦却两手空空的孩子们。学生们到学校里是为寻找属于他这个年龄阶段的幸福的，而且他们希望得到令他们满意的教育服务。
    ２、要使所提供的教育服务令学生们满意，就要保证优质的教育服务，什么是优质的教育服务，学生和家长们不满意的教育服务如果被称为优质，那这所学校的脸皮也实在太厚了一点。
    ３、令学生和家长满意的教育服务应符合如下标准：有效的、价廉的、及时的、安全的、舒适的、文明的。
    ４、学校以什么产品来为学生提供教育服务的？是精神性产品，就是“学校课程”，也就是按国家意志、学校要求和家长学生需求而制定的课程，是学校提供的主要产品。
    ５、如果学校正在提供教育服务产品，那么，这些产品的质量必须按一定的质量标准经监控而获得保证；并且因为学生的个性差异与需求的变化，学校必须对新产品进行开发并对旧产品予以改造。
    ６、因为学校教育服务质量高低主要取决于学生（客户）的满意度，因此，满意度极高的王泽钊应该很幸福了。至少轮不上他降岗。
    基于以上观点，北郊学校吸取国际通行的ＩＳＯ９０００国际质量论证体系的八项基本原则，改造了原有延续多年的学校管理体系，构建了以学生（客户）为中心的新的教育服务质量体系，有如下三个要件：
    １、质量承诺。即由学校与教师共同与学生监护人签订质量承诺书，承诺所提供的教育服务符合质量标准，并力争使客户满意。
    ２、质量手册。手册确定质量方针、质量标准、质量过程、质量评估。
    ３、质量实现。主要通过质量管理部门改造来实现：（ｌ）信息室：进行教育服务的满意度调查，进行客户需求信息的采撷和分析；（２）主管室：执行质量标准；（３）开发室：改进和开发教育产品；（４）监察室：质量监控并处理举报投诉。
二、    建立全面的民主管理制度
    这一制度的建立基于如下假设：
    １、现代管理中，管理层（包括校长）并不是“教而优则仕”的，而是另一职业中的专业人才，他手中的权力用于如下方面：（１）把握学校未来；（２）以学校文化领导者身份确立全校协调一致的宗旨和方向；（３）整合学校优势并使其发挥作用；（４）服务于教师，使其愉悦并将其状态调整到最佳。
    ２、员工只有意识到自己工作对于学校的价值时，即自己是学校的主人时，才能朝着一致方向为一致的宗旨而努力，并作出创造性劳动。
    ３、要让员工意识到自己的价值，必须让他了解校务，在校务决策中有发言权。
基于上述假设，北郊学校民主建设方面作如下努力：
    １、多渠道的全面校务公开，使下行时限限定在四十八小时之内；校务公开由被动接受到主动质询进步；
    ２、全面的岗位责任制，校长充分授权；这时，领导就可以不再为民作主了。
    ３、各类民间组织充分发育，克服过渡组织化弊端：（ｌ）教代会专业委员会，卖现决策民主；（２）学术与道德自律委员会，自治组织体现名师治校；（３）各类教师社团组织，培植自主意识和文化。
    ４、全员评议，使权力人在权利人监控之下；
    ５、自主管理：有条件的实现自主择岗、自行设计、自觉行动、自我评估。
    民主制度的效率较低，成本较高。这不是一个最好的制度，但绝不是最差的。
三、    建立自由的人力资源配置机制
    建立这一资源配置机制是基于如下假设：
    １、传统管理模式下，人力资源配置的权力在校长，校长配置人力资源时按学校需要进行，在人力资源匮乏时，这是一个权宜之计。而当前，学校人力资源过剩的情况下，学校只有建立校内人才市场，用“看不见的手”公正、公开、公平地配置资源。
    ２、在校内人才市场上，教师作为劳动力商品，在用于市场交换时有其本身的价值并根据供求关系决定其价格。
    ３、劳动力价格由其稀缺性决定的。具备以下品质的教师价格高，更受市场欢迎：（ｌ）受学生欢迎，教学业绩突出；（２）有一技之长，个性强，却又能与同事合作；（３）良好的口碑，尤其是品性上鲜有瑕疵。至于学历、经历、职称、荣誉称号等在校内人才市场上均无优势。
    ４、进入市场的劳动力必先获得市场准入许可，学校必须颁布准入标准。
    如果王泽钊所在学校依上述假设建立自由的校内人才市场，那么作为稀缺资源的王老师，一定会是个大赢家。
去年五月起至今年六月，北郊学校构建校内人才市场尝试人力资源配置新方式，程序如下：
    １、宣布空缺岗位八十余个，，宣布所有岗位工作目标；本人填写岗位意向书。
    ２、制定如下四类岗位交易的应聘条例并召开听证会：（ｌ）中层与基础干部竞选；（２）存真学段包班小组四年规划评议；（３）承华学段班级教师群规划评议；（４）程远学段组阁制。
    ３、公布四类岗位的评议小组、监督小组名单，经教代会审批。
    ４、经监督小组签字后，宣布市场准入名单。
    ５、完成市场交易。
    ６、校长安排剩余人员上岗，并予以人道关怀。
想象三：这所学校有现代的学校文化
    什么是文化？我举一个例子说明。
    有三个国家的少女都穿着裙子戴着帽子在海边，一阵风吹来，美国少女捂帽子，日本少女捂裙子，中国少女捂帽子又捂裙子。三位少女在同一阵风来临之际，有不同的行为方式，这三种不同的行为方式背后的东西就是文化。美国少女捂帽子是重利的文化，日本少女捂裙子是“耻感”文化，中国少女看来什么却要了。
    没有人任何一个国家的法律规定风来的时候应该捂什么；也没有一所学校的课本上写着应没捂什么。风来的时候少女们下意识的动作，那由其所受的民族和国家的文化影响。在美国，有许多华人社区，在同样的美国制度下，却有着与美国其他社区炯然不同的恶劣景观，文化的作用实在是大，以至于影响一个人几乎所有的下意识动作、语言和思维。我们可以观测一下，教师们在学校工作和学习，有多少动作、语言和思维是受学校规章制度、领导训导的控制？教师的工作正是由无数个下意识支撑起来的，如果我们细加分析，一个教师的无数个下意识表现有其一致性，比如他贪小便宜，便在下意识中表现为贪小的语言、动作、思维；一所学校教师们的无数个集体下意识表现也有其一致性，在有年数的传统学校更是如此。所以师大附中强大的集体下意识使孙稼麟校长也必被研究型教师同化成为研究性校长；而师大附中郎建中校长到北郊中学，千方百计地设法改变“死在北郊”的集体下意识。可想而知，学校文化是多么重要，校长在领导学校教学改革、制度创新方面再大的功劳也比不上领导一所学校的文化塑造。我认为校长应该成为学校文化的领导者。
    什么是学校文化，居然有那么大的力量？唱京戏听音乐品茶看画展都不是学校文化，而是校园文化。学校文化是学校精神理想、办学的哲学思想、学校道德追求、价值准则和经营方针。可见，学校文化是那么虚幻的东西，在讲求功利和实用的当前教育界，去追求那些看了见摸不着的东西的校长要冒一定风险，这一类校长一般被称为“理想主义”、“不务实”、“搞花头”，总之是些贬义词了。你再说学校文化，升学率上不去，总是不务实的校长了。但是，当我们整个民族崇尚功利实用，都用数字来彰显社会进步，导致信仰危机、价值观混乱、科研盛行思想苍白的时候，学校作为人类精神文化的高地，有着独特的使命。学校文化是学校这一生命有机体中活的灵魂，是学校得以成功的精神真髓。其作用绝对不可小觑
    那么，三位少女下意识地做出不同反应，到底由文化中的什么因素起决定因素？是价值观。当帽子和裙子两者选一时，是价值观在下意识中帮动她们在０．1秒中作出了判断；在放弃差生和爱差生问题上，价值观起了作用；在面对学生家长时，是让他听你训话还是与他耐心交谈的问题上是价值观起作用；在布置多少作业收多少钱问题上，是价值观起作用；在面对王泽钊是降岗还是升职问题上同样是价值观起作用。可见，价值观是学校文化核心。
    是什么抹杀了王泽钊的幸福感？是这所学校的文化。我们想象一下这所学校的文化价值观：１、不宽容，排除异己；２、不鼓励创新，害怕冒险拒绝变革；３、不容忍教师个性和个人价值；４、不关注学生利益，不将客户作为关注焦点。这样的学校文化是中国传统文化中的弊端的延习，可被称为“前现代”学校文化，即使这所学校是赫赫有名的投资几个亿占地数百亩的示范学校，依然仅仅是－所前现代学校。
    那么现代学校的文化是什么？
    1.现代教育价值观成为学校文化核心：也就是学校的目的在于为人生造福，不仅为教师造福，并通过教师为学生造福。因而，学校领导干部将教师作为自己的服务对象，教师将学生作为自己的服务对象，学校中的每一个人都是唯一的宝贵的，值得尊重和善待的。
    2.人性化的师生共同学习成为现代学校文化形态：学习的目的不仅是就业和生存，对人类文明成果的享用和对未知领域的探索是伴随着人一生的生命需要，因此，学习不只是学生的任务，也是教师的任务，而且交互作用的师生共同学习过程是人类化的生命之间的交往过程。
    3.竞争创新、开放开拓成为学校文化的精神表征：传统文化主张力向内用，忍耐节制，主张不偏不倚、适可而止的中庸之道，精神生活中讲求恬淡自然、随遇而安，科学技术的钻研和物质财富的创造，并不倡导穷根究底、竭尽力量，而现代学校文化鼓励冒尖、进取和永不知足的创造精神，具备这种精神文化的学校和教师才可能持续发展，在激烈的竞争中立于不败之地。
    我推测，如果有这么一所被现代文化灌注了的学校，即使这所学校破旧一些，王泽钊们也可以找到属于他的幸福。

----以北郊学校为例
北郊学校文化塑造基于如下假设：
    １、学校文化是学校长期积淀的过程，并且永无止境；学校越是站在人类文明高地上，文化将积淀得越好；学校越是相对封闭和独立于外部环境，文化将积淀得越好；学校越是在自然而悠闲的姿态下，文化将积淀得越好。
    ２、学校制度原则上管事不管人，讲的是务实、效率和优质；学校文化原则上管人不管事，讲的是务虚、境界和关怀。两者互为补充和依存，绝不可以偏颇。如果学校制度是西医疗法，那么文化塑造则是中医的。
    ３、文化塑造的起点是培植学校所有人的文化眼光，即应学会用文化眼光批判和审视学校中的每一现象，并对每一个细节认真地揣测。
    ４、文化塑造不是将外在文化ＤＮＡ简单地移植到学校体内，因为不匹配的价值观方面的排异反应友而会毁掉一所学校。而是在发掘人们心底里原有的现代文化因子，去努力唤醒人们人性中潜藏已久的真善美。
基于上述假设，北郊学校做以下工作：
１、    构造一个求真的知识世界。
    我们大力倡导阅读。在“读图时代”，人们已开始疏离文字。但文字所承载的文化元素，是任何其他语言所不能比拟的。我是一名语文老师，我知道文字不仅是人际交往的工具，而且是文化的载体，更是文化本身。因此，我们对图书种类、读书场所都作了精心的考虑。
    鼓励教师表达。鼓励他们自由言说，尤其在学术观点上，百花齐放是必须的；也鼓励书面表达，教师们定期要完成我布置的书面作业，我们编的《草根》就是语言表达的圣地。
    鼓励教师自主学习。今年是我们学习年，前半年学习“新思想、新观念、新方法”，后学年是“向自己学习”。
    为教师学习投资。我们搞一期“课程与教学”硕士课程班，投资十万。
     2.构造一个向善的人际世界。
    教师最大的焦虑来自于不良的人际关系，不良的干群关系、同事关系、师生关系是前现代学校的顽症。因此我们做以下几件事：
   （１）强调合作胜于竞争。
   （２）构建教师团队
   （３）每个人都成为服务者，将所有人分为“内部顾客”和“外部顾客”、“直接顾客”和“间接顾客”。
   （４）增加透明度，减少“流言”和“是非”滋生的可能性。
     3.构造一个幽美的心灵世界
     我们用高雅艺术启发教师心灵。
     我们关注学校形象塑造的细节。
   我们用人性化的关怀，使教师面带灿烂微笑工作。

                   梦想：培育更多王泽钊
    学校里王泽钊式的人才越多，就越是中国教育的幸运、学生们的幸运。当一所学校有了现代学校制度和现代学校文化，可以容纳王泽钊了，可毕竟不能“培养”王泽钊。
    让一所现代学校拥有越来越多的王泽钊，即使多到我这个校长无法驾驭的地步，依然是我的一个梦想。这是我无法绕过的另一个艰难的问题。也许只有王泽钊才能培养王泽钊，当我们的小学、中学、大学里都没有王泽钊在培养王泽钊时，谁为现在的中小学提供王泽钊式的师资呢，因此，我们陷入了－个无法解脱的怪圈。实在也就只能抱着一点点希望，将习惯于顺从和平庸的教师变为王泽钊。
梦想一：教师成为现代职业人
    应努力将“单位人”变为职业人。单位人是依附于组织、依附于领导的人，只要进了一个单位，便一切听从单位，“生老病死”全给了单位靠着单位。而职业人则是“劳动力商品”，这一商品在经常的市场交换中实现增值的可能；而要增值，必须不断为自己未来投资，学习是职业人终身的使命，他视荣誉和才能为生命。
职业人和单位人的分水岭在于是否有独立人格。他和单位建立平等的契约关系，互为权利义务；他可以选择单位，单位也可以选择他，而当契约一旦生效，他和单位都必须不折不扣地执行，违约方必须付出代价；每个职业人都首先为自己，敬业和专业发展不再是外部要求，而是自我需要；学校管理将不干涉教师的自由职业特性，一个具备专业能力，有上岗执照的教师，在课堂中具体讲授的方式和运用的模式，是教师的职业权力。王泽钊具备了职业特性，而许多人没有。
在教师职业化过程中，学校当局克服权力泛化的弊症是必须的。
梦想二：教师成为知识分子
    什么是知识分子？知识分子是以创造和传递知识为业的特殊人群，真正的知识分子创造的是新知识，传递的是真知识，因而在知识分子身上，有以下三个特点非常显著：
    １、好奇。知识的创造起点在于好奇心，有好奇心的教师永远不知满足，从而焕发出不同于一般人的对生命的热爱与对真诏的探索精神。
    ２、怀疑。知识分子的怀疑有利于将真知识而不是伪知识传递给大众，他绝不会人云亦云或简单模仿照抄，他有时还会怀疑自己，而不相信世界上有什么绝对真理，因此，他传授知识时，绝不是一个传声筒的角色。
    ３、勇气。坚持真理是要有勇气的，真正的知识分子是自由而独立的，他的工作主要不是某种“真理”的解释者，而是道出真相，只要他认为是真相，他就有责任言说，而不顾及会给他个人带来任何生存上的困境。为真理，知识分子的硬骨头使他不会向媚俗妥协。
    知识分子的这些特性，使他自觉地将自己与学生置于平等地位上，他认为，在知识面前，每个人都是平等的发现者和享用者；他不用知识来压制学生，在他看来，他的工作就是和学生一起学习，并在学习中一起捍卫知识的尊严。所以他对不同观点特别宽容，并热衷于与学生们讨论和交流。王泽钊具备了知识分子的特性，而许多人没有。
梦想三：教师以造福学生为福
    什么是人性，如果全人类有普遍人性的话，这人性应该首先是“追求人生幸福”，在决定人生幸福的要素中，让人性的基本需要或得更大程度的满足是基础性的。
    但这并不是幸福的全部，幸福还应该是精神和心灵上的。教师精神与心灵上的幸福，要求教师超越于一般生命幸福，而在个人理想、信仰的灌注下，去寻找自己生命的意义。
    教师生命的意义在于尊重和关怀孩子们的生命价值与幸福，不仅如此，还能以自己精神与心灵的经验去完成对孩子们的终极关怀，即启发孩子们用一生去寻找自己生命的意义。这样的教师实在是不多见的，而王泽钊算一个了。
    但哪里有那么多王泽钊呢？这使我有时不得不非常悲哀和绝望，“万马齐喑究可哀”！
在这时，校长能不能率先成为王泽钊呢？即使暂时成不了王泽钊，至少校长有一副能发现慧眼也好。
                                                                        2003年3月1日